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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河东狮吼(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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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了月娥的主意,周王二人纷纷叫好,又说自己劝陈季常,陈季常一定不会听,表示要请苏东坡去劝陈季常。并且他们很热情地邀请月娥与陈季常、苏东坡结识。月娥知道苏东坡名满天下,自己心中对他的看法暂且抛到一边,眼下却是表现出十分荣幸的样子。

    与周王二人约好了相见的时间,月娥方才起身告辞。当然,来不来还是她自己说了算。到时候她即便不来,周王二人也只会认为她有急事来不了。而苏东坡早就看不惯她,虽然不一定有拆人姻缘的想法,可他一定早就想借着陈季常的手教训教训她这个不知纲常的悍妇,所以这个计划一定会被他所同意。

    牡丹搀着月娥离开,柔声道:“公子又这么急着离开?难道牡丹不美吗?”

    “我听闻有人将要为牡丹姑娘赎身。自然不好过多纠缠姑娘。只是人心难测,如果以后姑娘过不下去了,去这个地方找我。”月娥递给牡丹一张纸条,上面所写的地址正是她柳月娥自己的一处庄园,这庄园本是她的陪嫁物。牡丹微微一愣,看着月娥离开,暗暗记下了纸条上的地址,才将纸条拿去烧毁。

    不出月娥所料,第二日,在家中得不到月娥原谅而无法纳宝带进门,情绪十分低落的陈季常被苏东坡一邀请,便去了春花阁。几人等了许久,仍是不见“花兄”到来,最后,苏东坡与周王二人对视一眼,决定由他们来开解陈季常。

    而濯锦池内,月娥安静地等待陈季常前来寻她。直到翌日凌晨,陈季常才一身酒气,醉醺醺地回府。宝带见了,忙前忙后服侍陈季常,陈季常将她带到怀里,道:“宝带,我这就纳你进门……”

    等陈季常洗漱完毕,便带着宝带去见了月娥。

    “柳月娥,你出来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
    月娥早有准备,施施然地出门,只见陈季常昂首挺胸地站在门外,而宝带见到月娥却是一脸的惊恐,往陈季常的身后躲了躲。月娥挑眉笑道:“有何贵干?”

    “柳月娥,我们和离吧!”陈季常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,等这句话被他大声吼出来之后,他顿时便有些后悔了。可是,当他对上月娥那震惊受伤的脸,他又将那些悔意都压了下去。苏兄他们说的对,自己并非是真的与月娥和离,只是想让月娥知道一些道理。等以后他和月娥复合,将这些道理一一与月娥细说,月娥通情达理,必然会明白的。

    “陈季常,为了这个女人,你宁愿跟我和离?”月娥心中闪过一丝苦涩,她明白,这又是原身的情绪在作祟。不知原身那么刚烈的女子,遇见这样的情况,将来还会不会原谅陈季常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仅仅是因为宝带。更是因为,她肚子里的孩子。也是因为,月娥你逼的我太紧了……我不想和你和离的。”他想如果月娥现在松口,彼此有个台阶下,他也就不必和月娥和离再复合,一家人和和气气,该有多好。

    “小初,去请大少爷!”月娥转身,不再看陈季常,吩咐小初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、是,夫人……”小初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陈季常,以及依偎在他身边的宝带。

    “换个称呼。”

    “是,小姐!”

    陈柳二家因和离一事去了官府。而昔日的河东狮被休,几乎沦为了整个龙丘的笑话——所有人都在说,女子一定要从夫,否则河东狮就是她们的下场。当然,最开心的还是陈季常的那群狐朋狗友,当天拉着陈季常,将春花阁包了场子,庆祝了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不论旁人如何议论,月娥收拾了行李,与柳家大哥地归家去了。当然,她还有一个出乎陈季常意料的惊喜没有告诉他呢。

    柳家大哥行走江湖,并不如那些读书人那么迂腐,虽然他也觉得妹子这个性子能嫁出去已经算是不错了,现在又和离了,怕是更难找到如意郎君。但这些东西都比不上妹子自己的意愿重要。那个陈季常违背誓言在先,后来更为了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子,和妹子和离,说到底他并非是妹子的良人,妹子离开了陈家倒是好事。

    春花阁内,闷闷不乐的陈季常和几个朋友最后喝的酩酊大醉。

    红灯绿酒,谁也没看到带着微笑的黑猫,那黑影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陈季常再度醒来,发现身边的摆设已经换了一个模样。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,屋内摆设无一不显示着房间主人的富裕与雅致。他觉得头有些痛,身体也有些不对劲,于是他伸手去揉自己的脑袋,低低呻|吟出声,一只白皙的手便搭上了他的肩膀,女子的声音响起:“季常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春花阁……”陈季常只当女子是春花阁的人,但是没想到他这么一说,女子便轻咳一声,道:“季常,为妻去春花阁是为了应酬。为妻答应过娶了你,心中就只会有你一人。你莫疑东疑西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说什么……”陈季常觉得自己一定是睡懵了,否则这个女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?

    “好了,为妻与人有约,就不陪你了。”女子在陈季常额前落下一个吻,然后便起身离开,身后更有两名英武的女子跟随而去。陈季常使劲地摇了摇头,赶紧起床打量起周遭的环境,而没等他看清楚,一名男仆便端着热水进屋,见陈季常发愣,他就唉声叹气道:“夫爷,你感觉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陈季常……

    “虽然夫人要纳外面的狐媚子,但是,夫人的心一直是在夫爷身上的。您可千万莫和那些男人一般见识。”男仆柔声劝道。陈季常虽然觉得莫名其妙,但听了这话,心底居然升起一股子幽怨,这情绪将陈季常吓了一大跳!他指着男仆道:“简直荒唐!你们春花阁到底在做什么?赶紧去把你们的妈妈给叫来!”

    男仆身体一颤抖,赶紧埋首在胸前,道:“夫、夫爷,您千万莫气坏了身子……呜呜,夫爷怎么忽然这么可怕……”

    眼前的男人一哭,陈季常虎躯一震——虽然他知道有些人家养男宠,但这么娇声娇气的男人真真实实地站在自己的面前,还哭的梨花带雨,他实在是接受不了。

    “我出去走走……”无奈之下,陈季常只好借口出门散步,好将那男仆抛下,自己也赶紧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。出了房间陈季常才知道,原来自己身处一所大宅子,奇怪的是,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个宅子,自然,那些口口声声唤他夫爷的仆从更是莫名其妙。而更诡异的便是在院子里巡逻,看守的都是些英武的女子,至于男仆,很少在女仆面前露面,如果不慎被女仆看见了,还会娇羞地躲起来……

    “夫爷,您要去哪里?夫人交代过,小带郎君进门前,您哪都不可以去。”一名中规中矩的仆妇拦下想出门的陈季常。陈季常怒道:“我不知道是谁戏弄我!识相的赶紧让我离开!否则我饶不了你们!”

    仆妇蹙眉,严厉道:“夫爷出身名门望族,应该知道妻夫纲常,自古有之。夫人想要纳郎君,本是天经地义,夫爷最好不要闹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……”什么是妻夫纲常?!

    “老奴说自古夫以妻为天,夫爷善妒于名声无益……”仆妇说着说着,就看眼前的陈季常昏死了过去,她连忙扶住他,叫道,“夫爷,夫爷,你怎么了?!来人那,快去请大夫,夫爷晕倒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季常本以为那是一场梦,不过是自己与月娥和离落下了心事才会做的梦。可是,他很快发现,这并非是一场梦——甚至,他还有了原主的记忆。这个世界女尊男悲,与陈季常的世界,男女地位恰恰相反。原主的妻对原主一见钟情,发誓非他不娶,并且发誓娶了他之后再也不纳郎君。可是两年后,一场应酬,妻主与小带发生了关系,现在发展到必须要纳小带做郎君的地步。原主一哭二闹三上吊,快死的时候,陈季常就进入了原主的身体。按书上的说法,这大概也可以说是——借尸还魂?!

    陈季常两眼呆滞,如果这就是借尸还魂,他宁愿一死了之……

    他晕过去之后,妻主来看过他,见他这么憔悴,只是安慰他——纳小带不过是为了应酬,陈季常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无可更改的。以后她就算纳了小带为郎君,也会好好对待他的。并且表示如果小带不听话,她就和他一起教训小带……

    陈季常欲哭无泪——他记得不久前,自己也和月娥说过这些话的。但是,现在却被用在他的身上了。更糟糕的是,原主虽然死了,但是这具身躯却保留着对妻主的爱意,妻主这么说的时候……他的内心竟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咬。痛过之后,陈季常忽然想到,当初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月娥的心是不是也是这么痛的?

    悲伤与愧疚让陈季常整个人很快消沉下去,妻主纳了小带郎君后,起初还渐渐来看陈季常,但后来来主屋的次数就越来越少。甚至好几次,陈季常和小带相处,都被小带栽赃陷害。而陈季常的辨别是那么才苍白——妻主并不相信他,一次次地偏向小带。陈季常悲哀地想,是不是自己真的纳了宝带,宝带也会这么对待月娥?那自己是不是也会对月娥越来越冷淡……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日的。下第一场小雪的时候,妻主邀请了几个朋友过府相聚。陈季常作为妻主的夫爷,虽然已不如之前那么得宠,但身份地位还摆在那里,于是招待好友的夫爷的活计便落在了陈季常的肩上。陈季常正恹恹地不想搭理,却在一众夫爷中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!

    ——竟然是周王二人!

    三人相见,脸上自然流出了十分的尴尬,但很快他们就围到了一起……

    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但他们已经渐渐地绝望,渐渐地对这个世界妥协了。原来就在陈季常满怀对月娥的愧疚之际,周夫爷和王夫爷两人,一人的妻主时常流连花街柳巷,一人的妻主一言不合便出手打骂……起初他们愤愤不平,想要离开,但很快他们就清楚地意识到,这个世界对男人的束缚有多么可怕,如果脱离了妻主,他们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哎,我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。”

    “话说,当日你我在春花阁饮酒,在场的还有苏兄,不知他是不是也来了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周夫爷很不自然地轻咳两声,道,“莫提了,苏兄的处境……哎。”

    “周兄,你知道苏兄的下落?他果然也在这里!”陈季常惊诧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那个妻主在花楼里的蓝颜知己就是苏兄……在外博得一个风流的好名声,但是毕竟身份悬殊,至今没有纳苏兄为郎君……”周姓男子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越来越奇怪……他赶紧呸了几声,叹道,“我堂堂七尺男儿,竟作如此妇人之态!悲哉!”

    陈季常二人很能理解他的辛酸,拍了拍他的肩膀,默默不语。

    转眼之间,一年过去,就在小带跟妻主生了个大胖儿子那天,陈季常一觉睡去,再醒来便回到了陌生却无比亲切的春花阁内!

    “哎哟,陈老爷你总算醒了!你府里有人找你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这是哪里?!”陈季常生怕这是一场梦,两眼眨也不眨。被他抓着手腕的老鸨皱起了眉头,轻声求饶:“哎哟,陈老爷,你抓痛奴家了……这还能是哪里?春花阁嘛!你怎么睡了一觉就睡迷糊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睡了一觉……你说我睡了一觉?一觉是多久,我睡了多久?!”

    老鸨挥开他的手,娇嗔道:“还能是多久?你不是昨儿和那三位爷包了场子,喝酒作乐吗?就睡了一个晚上,怎么醒来倒是不认人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陈季常狠狠地抽了自己几巴掌,在老鸨看神经病的眼神下,他哈哈大笑起来,并且还笑出了眼泪,明明在那个世界待了整整一年度日如年的日子,一醒来……原来那真的是个梦?那么真实、那么可怕,那么悲伤的一个梦!他四处张望,他叫道:“月娥……月娥,月娥你在哪里?!”

    “您不是昨儿才和柳家娘子和离嘛……”老鸨皱着一张涂满脂粉的老脸,心中暗道,这些男人就没一个好货……

    陈季常一把推开老鸨,飞快地冲出了春花阁——他要去见月娥,去和月娥道歉。在梦里的三百多日,他无一日不想祈求月娥的原谅……飞奔到柳府门前,柳家大哥看到陈季常衣冠不整,脸上脖颈上都还有胭脂痕迹,气不打一处来,正想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,哪里知道得了下人报信的月娥却是来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且慢。”月娥拦下柳家大哥,又诧异地看向陈季常,道,“陈老爷,你发生了什么事情?怎么……怎么这幅模样。”

    陈季常低头一看,才觉得自己的狼狈,他抹了一把脸,扑腾一下跪在了月娥的跟前,道:“月娥,我错了!是我禽兽不如!我不该跟你和离,不该背信弃义,不该伤害了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,陈老爷。你不必说了。”月娥将人拉起来,道,“其实你今天不来找我,我也是要去找你的。你先到府里来洗漱一番,之后我再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陈季常一脸欣喜感动地看着月娥,谄媚的模样连柳家大哥都看不下去,倒是忘记阻拦妹子别信这个背信弃义的人……

    月娥将手抽|回,并且用帕子狠狠地擦了擦,露出十分嫌弃来。陈季常默默地跟在月娥身后,他发誓他一定要夺回月娥的芳心,以后和月娥好好地过日子。

    陈季常洗漱过后,再想见月娥,却是见不到她的人了,只有小初在外头等着,见到他,重重地哼了一声,并且说道:“小姐吩咐,如果陈老爷洗漱好了,就让陈老爷去城外张家村打听一个叫张三的人。言尽于此,陈老爷好自为之!”

    “小初,我想见见月娥的面,拜托你,告诉我月娥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“陈老爷,你没发现吗?小姐她不想看到你。一眼都不想。既然你洗漱好了,还是快点离开柳家吧。我们柳家没有准备早饭给陈老爷。”小初说完,毫不客气地离开了。在她看来,这个陈季常真是没救了,昨天和离,昨晚就在春花阁喝花酒,早上带着一身脂粉来见小姐,他拿小姐当什么人了?!

    陈季常懊悔的不得了,但眼下实在没办法,将小初的话回味了一遍,他还以为张家村的张三是他和月娥复合的一个考验,赶紧出门,到街尾雇了一辆马车就赶去了张家村。

    等陈季常离开后,月娥才现身,对小初道:“小初,你都是愈发地霸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哼,实在是陈老爷太过分了!”小初见月娥脸色无异,松了一口气,又道,“对了,小姐,你为什么让陈老爷去张家村找一个叫张三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之前让大哥去调查宝带的身份吗?”月娥叹气,“那张三是宝带的表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“宝带本来和同村的一个男子有婚约。不过宝带嫌弃那男子大字不识一个,反而一直仰慕早已有家室,且考中了秀才的表兄张三。宝带她爹重病之后,张三前来探望,两人便发生了关系。后来事情败露,张三的娘子凶悍而且娘家势力大,并没有让张三纳宝带进门。这事虽然是他们家里内部的事情,但也有些风声走漏。宝带她爹急着张罗女儿的婚事,想赶紧把人嫁了。没想到宝带自己不甘心,一心要嫁个读书人。打探了一番,两个月后她就去了春花阁,本来是想借机与陈季常的老友周姓书生邂逅,那周姓书生的夫人是出了名的不管事,她倒是打的好算盘。哪里知道阴差阳错和陈季常发生了那些事情。毕竟,陈季常成婚后确实很少去春花阁,估计宝带也没料到会遇见夫人凶悍的陈季常。事后,她后悔也是来不及了,不想嫁给跟她订了亲的糙汉子,就只能抓紧陈季常这个高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这个……这个宝带真是又可怜又可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恩。她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良家子,就是要那些男人碰了她之后必须纳她为妾。毕竟这些男人都喜欢仰慕自己,依靠自己的柔弱女人。何况,纳妾而已,对方又是良家子,纳了不过是徒增光彩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那你为什么不之前告诉陈老爷?他要是早知道宝带是这样的人,就不会和小姐你和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他本性风流,交的朋友又都是流连风月场所的人,没有这个宝带,谁又能保证没有第二个,第三个呢?”月娥轻轻摇头,一个人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,都说人以类聚,此言不假。如果不是陈季常交的都是那些朋友,月娥的计划也一定不会得逞。陈季常自己有错,但如果没有那些朋友的劝说,又怎么会和原身走到这一步?她又道,“更何况,宝带的孩子的确是陈季常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小姐你不是说……”小初红了小脸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月娥点头,道:“那天给宝带把脉的是龙丘的神医,就算那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,也能给探出来。按照这个时间,宝带怀的一定是陈季常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天哪……也就是说现在陈老爷得知了宝带的事情,但是因为她确实怀的是他的孩子,所以,他根本不可能把宝带赶出去……”小初愣愣地道,“这日后见了,得多膈应啊。”

    月娥笑道:“哦,对了。我估计现在濯锦池那边应该有人去找陈季常了。我虽然和他和离了,不过和离之前,还给她纳了好几房妾室,尽到了我作为主母的义务。都是这一带的青楼美人,各个都是他的红颜知己。对于陈季常来说,大概也是个安慰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难怪小姐之前从账房支了那么多的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钱反正都是用在陈季常自己身上。”